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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唐崔浩简单介绍,崔浩简单介绍

来源:http://www.pengxiaoLan.com 作者:历史人物 人气:172 发布时间:2019-11-03
摘要:崔浩小名桃简,出身山东武城的名门之家清河崔林,族内借高门之后,是南北朝北魏时期的政治家、军事谋略家。崔浩长得好、出身好、位高权重,自比张良,历经北魏道武、明元、太

崔浩小名桃简,出身山东武城的名门之家清河崔林,族内借高门之后,是南北朝北魏时期的政治家、军事谋略家。崔浩长得好、出身好、位高权重,自比张良,历经北魏道武、明元、太武帝三朝,是太武帝的谋臣;崔浩官至司徒,封爵东郡公,主张崇道废佛、击灭胡夏、灭北凉、出击柔然,协助北魏统一北方。450年,崔浩因国史之狱被杀,家族被灭,清河崔氏、范阳卢氏、河东柳氏、太原郭氏都遭到了巨大打击。人物生平早年经历 崔浩出身北方高门士族,其母亲是西晋末、后赵文学家卢谌的孙女,因此和范阳高门卢玄是表兄弟;崔浩本人及其弟崔恬之妻,皆为太原高门郭逸之女,故其族连姻皆为高门士族。他的七世祖崔林,三国曹魏时官拜司空,封安阳乡侯。曾祖崔悦,为后赵石虎的司徒右长史。祖父崔潜,为后燕黄门侍郎。其父崔宏,号称冀州神童,北魏初累官至吏部尚书、大人,赐爵白马公。而崔浩比他父亲更有才华,少好文学,博览经史,玄象阴阳,百家之言,无不涉及,精研经义,时人没有赶得上他的。未成年就为直郎。 北魏天兴年间,崔浩任给事秘书,转任著作郎。拓跋珪因他工于书法,让他经常跟随左右。拓跋珪晚年,威严颇峻,宫省左右官员多因小小过失而被治罪,大家无不逃避,以躲避眼下之灾,崔浩独自恭勤不怠,有时终日不归。拓跋珪知道了,就叫人给他送去御粥。崔浩的忠心耿耿,勤于职守,不为穷通改节,大多像这类情况。 公元409年,拓跋珪被其子拓跋绍杀死,明元帝拓跋嗣初即位,拜崔浩为博士祭酒,赐爵武城子,常为明元帝讲授经书。每当去郊外祭祀天地,崔氏父子都乘坐轩轺车,时人羡慕不已。 拓跋嗣好阴阳术数,公元414年时,听了崔浩讲《易经》、《洪范·五行传》,非常赞诩。命崔浩占卜吉凶,参考天文,解决疑惑问题。崔浩把天道与人事结合起来,加以综合考察,举其大要,用来占卜各种灾祥变异,多有应验。这时,后宫有兔子出没,查问门卫,兔子根本无法进来。拓跋嗣觉得很奇怪,命崔浩推测其是否是不祥征兆。崔浩认为当有邻国进贡嫔妃,是吉兆。第二年,姚兴果然进献女子。 反驳迁都 公元415年,魏国首都平城连年霜旱,秋谷歉收,发生粮荒。云中、代郡很多百姓饿死。九月,太史令王亮、苏坦对明元帝说:“平城连年霜旱,有人观天象说,必有大难,我们不如把国都从平城迁至邺城。” 拓跋嗣向群臣咨询意见,崔浩和特进周澹对明元帝说:“以臣之见,国家迁都于邺,虽可暂时解救今秋之饥,但并非长久之策。东州之人,一向认为魏国地大物博,人口、牲畜众多。现在如果迁都,东部各州分配不了多少人,而且让鲜卑人和汉人杂居各地,处于荒野山林之中,水土不服,疾病流行,会使人们意志沮丧。四方人士知道了真实情况,也易产生蔑视和欺侮鲜卑族人的念头。同时,北方的柔然等部族也会乘机而入。那时,云中、平城就有沦为敌手之患,那时想回师援救,因中隔恒山代土,恐怕也来不及。如果暂不迁都,即使山东发生变乱,也可轻骑南出,耀武扬威,人们不知虚实,必然望尘畏服。这正是国家威制中原的长远方略。再说,到明春牧草生发、乳酪充足,兼有苹果,足以接济来秋。如果再有一个好的夏收,形势就可变好了。“ 拓跋嗣听了这一番高论,觉得很有道理,可又很不放心地问崔浩:“假如挨不到来秋,或者来秋庄稼不熟,将又如何是好?”崔浩献计说:“陛下可以把那些最穷的民户,下到各州去就食,如果来秋仍然庄稼歉收,就再想别的办法。但切切不可迁都!” 拓跋嗣听从了崔浩的劝告,于是挑选了一批最穷困的民户,下到各州去就食,即山东定、相、冀三州,令汉民每户出租米50石来养活这些穷户。第二年秋天,收成很好,百姓富足,人心安定,国家度过了难关。明元帝很高兴,赐给崔、周二人各一妾,御衣一套,绢五十匹、绵五十斤。 隔岸观火 公元416年八月,东晋太尉刘裕北伐后秦,水陆并进。晋军势如破竹,后秦连连败退。 公元417年三月,刘裕率水军自淮、泗入清河,准备逆黄河西上,为顺利进军关中,刘裕派人假道于魏。拓跋嗣召集群臣商讨对策,北魏满朝公卿大臣群起反对,认为刘裕此举必定图魏,应该出兵阻止刘裕军队沿河西上。只有崔浩站出来反对说:“柔然不断向我侵扰,国内缺粮,我们不宜出兵迎敌。如果向南出兵,则北寇进击;如果出兵救北方,则东方又面临危险。因此,不如借道刘裕,纵其入关,然后堵塞其归路。这样就像卞庄打虎,专等两虎咬斗之后再动手,就可以一举两得。” 拓跋嗣还是担心中了刘裕之计,最终没有同意崔浩的建议,派司徒长孙嵩带领步骑十万人驻于黄河以北,并派出数千骑兵于黄河北岸跟随与监视刘裕军的西上。刘裕进军受阻,遂于四月以车兵弓弩兵及长矛兵等组成“却月阵”,魏军以3万骑进攻,大败而归,阿薄干等被斩。拓跋嗣闻魏军惨败,后悔不迭,恨不能用崔浩之计。 等到刘裕兵临潼关时,拓跋嗣又问计于崔浩,崔浩回复说:“过去姚兴好虚名,而无实用。子姚泓又生病,众叛亲离。刘裕乘人之危,兵精将勇,以臣看来,胜利在握。” 拓跋嗣问:“刘裕军事才能与慕容垂相比如何?”崔浩说:“刘裕更强。”太宗问:“你说说怎么个强法?”崔浩说:“慕容垂借父祖二世为君的资本,出生时便已尊贵,同类归之,就如夜蛾赴火,稍加努力,便足立功。刘裕则从寒微丛中挺拔而出,没有一尺土地作为资本,没有一卒可供调用,他奋臂大呼而剿灭桓玄,北擒慕容超,南摧卢循等,篡夺晋权,遂执国政。刘裕如果平定姚泓回来,必定取代其主,这是必然的事情。秦地戎夷之人混杂并居,乃虎狼之国,刘裕也不能好好守住它。风俗不同,人情难变,想在三秦之地行荆扬教化,就如无翼而想飞,无足而欲走,是不可能的。如留兵守之,必然是给敌人帮忙。孔子说:善人治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现在秦人难制,一、二年间哪能是刘裕做得到的呢?我们暂时可治戎束甲,息民守境,以待其归,秦地终当为我国所有。我们尽可坐而待之。” 拓跋嗣说:“刘裕已经入关,不能进退,我派精锐骑兵南袭彭城、寿春,刘裕哪里能自立?”崔浩说:“现在西北二寇未灭,陛下不可亲自率领六军出征。兵众虽盛,而将领之中却无韩信、白起。长孙嵩有治国之才,而没有进取之能,不是刘裕的对手。臣认为待之不晚。”拓跋嗣笑着说:“你思量的我已知道了。” 崔浩说:“臣曾经私下评论近世人物,不敢不让陛下知道。如像王猛治国,是苻坚的管仲;慕容玄恭辅佐少主,是慕容暐的霍光;刘裕平定逆乱,是司马德宗的曹操。”拓跋嗣说:“你认为先帝如何?”崔浩说:“小人管窥蠡测,怎能发现苍天的广大。即使如此,太祖任用漠北淳朴之人,南入中原,变风易俗,化披四海,自当与伏羲、神农齐列,为臣岂能仰其名节。”拓跋嗣说:“屈丐怎样?”崔浩说:“屈丐家国夷灭,一身孤寄,被姚氏封官任用。不思树党强邻,报仇雪耻,于是结忿于蠕蠕,背德于姚兴,竖逆小人,无大谋略,残酷暴虐,终将为人所灭。”拓跋嗣大为高兴,二人说到午夜,拓跋嗣赐给他御缥酒十觚、水精戎盐一两,说:“朕品味你说的话,如这盐酒,所以与你同享。” 料事如神 公元418年,彗星出天河口,进入太微,经过北斗,中间通过紫微,侵犯天枢,前后八十多天,至汉而灭。拓跋嗣又召诸儒术士问道:“而今天下未统一,四方对峙,灾兆之应,将在哪个国家?朕很是害怕,大家尽量说来,不要隐瞒什么。”众人都推举崔浩应对。崔浩说:“古人有言,大凡灾异的产生,都是由人而起。人若没有过失,妖异之象不会出现。所以人失于下,则灾变见于上,天事恒象,百代不改。《汉书》记载王莽篡位之前,彗星出入,正与今天相同。国家之中主尊臣卑,上下有序,百民没有异心。只有僭晋卑陋削小,主弱臣强,累世遭到欺凌,故而桓玄逼夺,刘裕握权。彗孛,为恶气所生,是应僭晋将灭而刘裕篡权的征兆。”众人无人能说出与崔浩不同的话来。拓跋嗣深信不疑。 公元420年,刘裕果然废了司马德文自立为帝。南边边镇奉上刘裕改元赦书。当时拓跋嗣到东南舄卤池射鸟,听说这事后,驰马召崔浩,对他说:“往年你说彗星的卜占应验了,朕今天才信天道。” 当初,崔浩父亲病重,崔浩剪指甲截发,晚上在庭院中仰祈北斗,为父亲请求寿命,请求以身代父,叩头叩得流血。一年多都不停息,家里还几乎没人知道。等到父亲逝世,守丧尽节尽礼,时人都很称道他。崔浩袭爵白马公。朝廷礼仪、优文策诏、军国书记,全是崔浩负责。崔浩能为杂说议论,并不擅长写文章,而只是留心于制度、科律以及经术的言辞。制作家祭办法,排列五宗次序,制定蒸尝之礼,丰俭之节,义理明白可观。生性不好老、庄之书,每次读不过数十行,就丢了,说:“这些矫饰诬妄的论述,不近人情,必定不是老子所写的。老聃演习礼义,仲尼师从他,哪里会著败坏礼法之书,以乱先王之教呢。这就是袁生所谓家人筐箧里的物品,不可在王庭中宣扬。” 议立储君 拓跋嗣经常有小病缠身,怪异东西屡屡看见,于是他派宦官秘密地问崔浩说:“《春秋》说:星孛北斗,七国的君主都将有灾。今天日蚀于胃昂,尽光于赵、代之分野,朕已病了好几年,医疗救治倒也无大损害,我担心一旦不行了,诸子都还年少,那该怎么办呢?你为我作百年后的打算。”崔浩说:“陛下您春秋富盛,事业如日中天,以德除灾,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况且天道玄渺高远,或消或应。过去宋景见灾修德,荧惑退居。臣愿陛下排遣诸多忧虑,宁神保和,纳御嘉福,不以愚昧之说,致损圣恩。必不得已,请陈妄言。自皇朝圣化龙兴,不设立储君,所以永兴年间开始,国家社稷几近危难。今天应早建东宫,选用公卿中忠正贤良、陛下一向信任的臣僚充当师傅,左右侍臣忠诚圣上的充当宾友,让他入总万机,出统军队政务,监国抚军,六柄在手。如这样,那陛下就可以优游无为,颐神养寿,进御医药。陛下百年之后,国有成主,民有所归,那奸邪之人只有息望作罢,也没有什么空隙可钻的了。这乃是万世的令典,免祸的大略。而今皇长子焘,年纪将满十二岁,聪慧敏睿温良谦和,众情所系,现在登上储君的位置,那是天下的幸事。立子以长,礼仪所定。如必须等到他们都成人了然后再择储君,倒错天伦,则会生出履霜践冰之祸,自古以来,典籍所记,兴衰存亡,很少不由此的。” 拓跋嗣接受了崔浩的意见,于是让他奉策告示宗庙,命拓跋焘为国家副君,居正殿临朝听政。司徒长孙嵩、山阳公奚斤、北新公安同为左辅,坐东厢面西;崔浩与太尉穆观、散骑常侍丘堆为右弼,坐西厢面东。百僚各司其职听从调遣。拓跋嗣避居西宫,时隐而暗察之,听其决断朝政,大为高兴,对左右侍臣说:“长孙嵩宿德旧臣,历侍四朝,功存社稷;奚斤辩捷智谋,名闻遐迩;安同通晓俗情,明练政务;穆观达于政要,识朕意图;崔浩博闻强识,精于天人之会;丘堆虽无大用,然而在公事上专心严谨。有这六个人作为辅佐,我与你们优游四境,伐叛安民,可以意气奋发于天下了。”群臣不时陈奏疑难问题,拓跋嗣说:“这不是我所知道的,应当由你们的国主来决断。” 劝阻南征 公元422年,刘裕去世,拓跋嗣想攻取洛阳、虎牢、滑台。崔浩说:“陛下不以刘裕篡位为怀,接受他的贡物和使者,刘裕也敬侍陛下。不幸他今天死了,我们乘丧讨伐他们,即使得手也不光彩。《春秋》说:晋国士丐率军侵犯齐国,听说齐侯去世,便撤回军队。君子以不伐丧为大礼,认为恩足以感动孝子,义足以动诸侯。而今国家也不能一举而定江南,应该派人前去吊祭慰问,存其孤弱,怜其凶灾,布义风于天下,令德好事指的就是这些。如此,则会教化披盖荆、扬,南金象牙羽毛之类珍奇,可以不求而自至。刘裕刚死,党羽未离,我们兵临其境,他们必定齐心迎战,这样我们不一定能够得手,不如慢慢处置,等待敌方出现内讧。假如他们国中强臣争权,变难一定蜂起,然后我们命将扬威出征,就可不劳士卒,坐收淮北之地。” 拓跋嗣坚决要南伐,诘难崔浩说:“刘裕因姚兴死而灭其国,刘裕死了我讨伐他,怎么不可以呢?”崔浩坚持说:“姚兴死时,二子纷争,刘裕才讨伐他们。”拓跋嗣大怒,不听崔浩的话,于是派奚斤南伐。群臣讨论说:“先攻城呢?还是先抢地盘?”奚斤说:“请先攻城。”崔浩说:“南方人善于守城,苻坚攻打襄阳,经年不拔。今天以大国的力量攻其小城,如不及时攻克,挫损军势,敌人便能徐徐严整而来。我疲怠敌人精锐,这是危险的做法。不如分军略地,到淮河为限,列置守宰官员,收聚租谷。滑台、虎牢反而在我军北面,南边救援的希望断绝,必定沿河东逃。如不这样,就会成为我们的掌中之物。”公孙表请求先攻城池。奚斤等渡过黄河,先攻滑台,经久不拔,上表请求援军。拓跋嗣发怒,于是亲自南巡。拜崔浩为相州刺史,加左光禄大夫,随军为谋主。 等到拓跋嗣车驾归来,崔浩跟随其出巡西河、太原。崔浩登高坡之上,下临黄河滚滚河水,旁览山川,感兴大发,于是与同僚讨论五等郡县的是与非,考查秦始皇、汉武帝的得失。对他的好古识治,大家深为折服。天师寇谦之每与崔浩谈话,听其论古代治乱之迹,常常自夜达旦,神情严肃,从不懈倦。随既而赞叹说:“你的话很好,都可实行,你也可以称得上是当今的皋繇了。但是世人因为贵远贱近,不能深刻理解你的话。”因此对崔浩说:“我行道隐居,不营世务,突然听到神中诀语,要我应兼修儒教,辅助泰平真君,继千年断绝的皇统绪脉。而我学不稽古,临事暗昧,卿就为我撰列王治典,并论述其大要吧。”崔浩于是著文二十多篇,上推太初,下尽秦汉变弊之迹,大意先以复五等郡县为本。 破赫连昌 公元423十一月,拓跋焘即位,是为北魏太武帝。左右官员忌恨崔浩正直,一起排挤毁谤他。拓跋焘虽然知道他的才能,但不能不接受众议,故罢黜崔浩,让他以公爵的身份归家闲居。碰到有什么疑难,便召来请教。崔浩皮肤纤细洁白,就如美貌的妇人。而性情敏达,长于计谋,经常自比张良,说自己通古方面还胜过他。既然休闲在家,因此打算修炼服食养性之术,而寇谦之有《神中录图新经》,崔浩便拜他为师。 始光年间,晋升崔浩东郡公的爵位,拜他为太常卿。当时正议论讨伐赫连昌的事。群臣都认为这是件难事,只有崔浩说:“往年以来,荧惑星再次守住羽林星,并都形成钩己之状,这就预卜了秦的灭亡。而且今年五星一齐出于东方,这是有利于西伐的征兆,天应人和,时机到齐了,不可失去这个机会啊。”拓跋焘于是命令奚斤等人出击蒲板一带,自己亲率轻骑奇袭赫连昌的都城,大胜而归。后来拓跋焘又要再次征讨赫连昌,到了统万城城下,收集兵马假装撤退。赫连昌鼓噪而来,冲突前进,将阵营舒展铺开为两翼,时值风雨从东南而来,沙尘暴虐,天地昏暗,宦官赵倪向拓跋焘进言说:“现在风雨从敌军后面而来,我军正向着风沙而敌人则背着风沙,天不助我,况且将士又十分饥渴。希望陛下领着队伍躲避他们,待日后再图大举。”崔浩叱责他说:“这是什么话!千里之外前来制胜,一日之中怎么能有变化呢?贼军现前行不能停止,和后方远离断绝,更适宜我军分队隐蔽出击,乘他们不注意而攻打他们。对付风的办法在于人的谋划,有什么规律可循呢!”于是拓跋焘重新部署,全力反攻,夏军终于撑不住,全军崩溃。赫连昌来不及跑进城,于是便逃奔上邦。 征讨柔然 破统万城之后,拓跋焘为摆脱北面柔然与南朝宋腹背受敌的威胁,决意集中力量打击柔然。公卿大臣们担心宋军乘机北进,竭力劝阻,只有太常崔浩极力赞成,他很有把握地说:‘刘宋自刘裕去世后,元气一直未恢复,对我构不成直接威胁。我们统一北方的大业,首先应对北方的强国夏国、蠕蠕下手。夏国已被我打败,大伤元气,气数已尽,灭亡夏国已是时间问题了。蠕蠕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常口吐狂言,我还未真正重创它,所以必须调集精兵,趁蠕蠕骄横轻敌的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驱直入蠕蠕境内,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到时一定能获全胜!” 于是群臣推举太史令张渊、徐辩出面劝阻。张渊年轻的时候,由于曾经劝阻过苻坚,不可以南伐,苻坚不肯接受,结果大败而名噪一时。拓跋焘命令当庭辩论。张渊的理由是:“当年是已己年,属于‘三阴之岁’,‘太白在西方’,故不能举兵,否则必定失败。”崔浩针锋相对,说:“阳是恩德,阴是刑杀,所以出现日食时,君主要积德,出现月食的时候,要注意刑罚。帝王使用刑法,对犯罪的人则绑缚肆市处决,对于犯大罪的敌国,就应该使用甲兵消灭它们。今天出兵讨伐有罪之国,正是加强刑罚。我观察天象,近年以来月亮运行遮盖昴星,到现在仍然如此。这表明,三年之内天子将大破旄头星之国。柔然、高车都是旄头星的部众,希望陛下不要犹豫。”张渊等人羞愧难言,辩解说:“柔然,是远荒外不确定的东西。我们得到他们的土地,也不能耕种收获粮食,得到他们的百姓也不能当做臣民驱使。而且他们疾速往来,行动没有规律,很难攻取并彻底制服,有什么事如此急迫,要动员大队人马去讨伐他们?” 崔浩说:“张渊、徐辩如果谈论天文,还是他们的本职,至于说到人间的事情和当前的形势,恐怕不是他们能确切了解的。这是汉朝以来的老生常谈,用在今天,完全不切实际。为什么呢?柔然本来是我们国家北方的藩属,后来背叛而去。今天我们要谋杀叛贼元凶,收回善良的百姓,使他们能够为我国效力,不是毫无用处的。世上的人都信服张渊、徐辩深通天文,预知成功或失败。那么,我倒想问问他们,在统万城没有攻破之前有没有溃败的征兆?如果不知道,是没有能力;如果知道了却不说,是对陛下不忠。”当时前夏主赫连昌在座,张渊等人自以无先言,惭不能对。拓跋焘非常高兴,对大臣们说:“我已决定了。亡国之臣不可以同之相谋划,确实是可信的呀。” 为了打消拓跋焘最后的疑虑,崔浩又进言:“刘义隆今日君臣,非刘裕时可比,他们如果敢来,譬如小马小牛斗虎狼,有何畏惧?’如今夏季,柔然的习惯分散放牧,秋天牲畜肥壮,方才集中,天寒时南下掳夺,出其不意,大举袭击,必定成功,只怕诸将不肯深入,不能全胜’。”崔浩口若悬河,舌战群臣,终于令拓跋焘彻底打消了疑虑,决计大举讨伐柔然。这次远征,根据崔浩的“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谋略,果然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柔然主力溃败,提出和亲。从此不再是北魏的主要威胁。也正如崔浩的担心,当魏军进到琢琊山,诸将怕有伏兵,劝拓跋焘停止进军。七月,魏军班师。后来得到情报,再前进两天,就可以把残部消灭光。拓跋焘后悔不已。 攻灭北凉 公元432年拓跋焘又灭了北燕,在统一北方的道路上,只剩下西北角的北凉苟延残喘。 公元439年,拓跋焘讨论伐谅之事,群臣反对,尤其是李顺反对得最厉害,李顺作为拓跋焘的特使出使北凉12次,对北凉的情况了如指掌。也曾在拓跋焘面前预言北凉沮渠氏离败亡不远了。但是此人贪财,逐渐被北凉的沮渠氏用重金收买。拓跋焘以前数次想动手收拾北凉,都被李顺劝阻。这次他看到拓跋焘决心很大,只好编造谎言说:“从温圉水以西直到姑臧,遍地都是枯石,绝对没有水草。当地人说姑臧城南的天梯山上,冬天有积雪,深达几丈,春季和夏季的时候,积雪融化,从山上流下来,形成河流,当地居民就是引雪水入渠,灌溉农田。如果凉州人听说我们大军开到,一定会断绝渠口,让水流尽,我军的人马就无水可用。姑臧方圆百里之内,土地因无水寸草不生,我军人马难以久留。” 崔浩反驳说:“《汉书·地理志》中讲道:凉州的畜产,天下最为富饶。如果那里没有水草,牲畜怎么繁殖?另外,汉朝绝不会在没有水草的土地上兴筑城郭,设置郡县。况且,高山冰雪融化以后,只能浸湿地皮,收敛尘土,怎么能够挖通渠道,灌溉农田呢!这种话实在是荒谬不可信。”李顺恼羞成怒地说“耳闻不如眼见。我曾经亲眼看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辩论?”崔浩一针见血地说:“你接受了金钱贿赂,就想要替人家说话,你以为我没有亲眼看到就能被你蒙蔽吗?” 后来拓跋焘决意亲率大军讨伐,当看到姑臧城外水草茂盛,便十分痛恨李顺,对崔浩说:“你当年说过的话,今天果然应验了。”崔浩回答说:“我不敢不讲实话,一向如此。”而李顺不知悔改,三年后奉旨赏赐群臣时又接受贿赂,拓跋焘大为震怒,两罪俱发,处死了李顺。 备受宠信 除了以上事件中以外,崔浩在平息薛永宗、盖吴暴乱,征讨吐没骨部落,吐谷浑以及南征刘宋等战争中屡献奇谋,屡建奇功。 拓跋焘曾对崔浩说:“你才智渊博,历事我的祖父与我父亲,尽忠三世,因此我对你特别看重。希望你凡有所思,直言相告,助我治世。我有时脾气不好,也许不能采纳你的建议,但过后静思,却总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还曾指着崔浩,对新归降的高车酋长们说:“你们别看此人纤弱不堪,手无缚鸡之力,但他胸中所怀,却远远胜过甲兵。但我征战前犹豫不决之时,都是他使我下定决心,而且总是大获全胜。这都是他的功劳!”他曾召集众尚书,下令道:“日后凡属军国大计,你们不能决定的,都应先征询崔浩的意见,然后再可实施’。”拓跋焘对崔浩不仅是信任,而且很亲近。他有时到崔浩家中向他请教,崔浩接待皇帝仓促之间,来不及制作精美的食品,就搬出家常菜肴,拓跋焘总是高高兴兴拿起来就吃。崔浩进宫见驾,地点也不限于朝堂,可以出入卧室。 国史之狱 在拓跋焘镇压盖吴起义的过程中,崔浩曾亲见寺僧藏匿武器,崔浩笃通道教,主张废佛。拓跋焘由此下令关闭长安沙门,焚烧寺院,捣毁佛像,史称“三武之祸”。寇谦之以杀僧过多,曾苦求崔浩,阻止灭佛行动,崔浩不但没有听从,反而极力劝告拓跋焘要加大打击佛教的力度。当时「一境之内,无复沙门」,朝野间怨声载道。崔浩掌权后,企图按照汉族的世家大族的传统思想,整理、分别和规定氏族的高下。 在公元431年九月时,崔浩便“欲大整流品,明辨姓族”,表弟卢玄劝阻他说:“创制立事,各有其时;乐意做这件事的人,能有几人!请你要三思。”但崔浩不从,从而得罪了众多的鲜卑贵族。 崔浩之弟崔恬嫁女儿给王慧龙,王氏是太原郡名门大族,世代遗传齇鼻,在江东被称为“齇王”。崔浩见王慧龙时,一看到他的齇鼻,就说:“的确是王家男儿,真是贵种!”又多次对朝中的鲜卑诸公称赞他长得俊美。司徒长孙嵩听了大不高兴,就向太武帝告状,说王慧龙是从南方归降的,崔浩叹服南人,是“有讪鄙国化之意”。 拓跋焘大怒,把崔浩传来训斥,崔浩脱帽叩头,自责了一番才得到宽恕。 太子拓跋晃监国时,崔浩自恃才略及拓跋焘所宠任,专制朝权。一次曾推荐冀、定、相、幽、并五州人士数十人,皆起家为郡守。拓跋晃对崔浩说:“早先征聘的人才,也是被作为州郡官入选的,他们担任这一职务已经很久了,辛勤劳苦却一直没得到过朝廷的报答,应该首先补充他们作郡县守令,让新征聘的人代替他们做郎吏。而且太守、县令管理百姓,应该由经历过世面有经验的人来担当。”崔浩固执己见,最终把他推荐的人派出去任职。当时,中书侍郎、领著作郎高允知道后,对东宫博士管恬说:“恐怕免不了一场灾祸。为了顺遂自己未必正确的私心而同朝廷有权势的人对抗争胜,他将用什么来保全自己呢!” 但给崔浩带来杀身之祸的直接原因,是《国书》事件。 在公元439年十二月时,拓跋焘命崔浩以司徒监秘书事,中书侍郎高允、散骑侍郎张伟参著作事,续修国史。拓跋焘叮嘱他们,写国史一定要根据实录。崔浩他们按照这个要求,采集了魏国上代的资料,编写了一本魏国的国史。当时,拓跋焘要编国史的目的,本来只是留给皇室后代看的。但是《国记》修毕后,参与其事的著作令史闵湛、郗标建议把《国记》刊刻在石上,以彰直笔,同时刊刻崔浩所注的《五经》。闵湛、郗标巧言令色,平时以谄事崔浩而获得崔浩的欢心。他们的建议被崔浩采纳,太子拓跋晃也表示赞赏。于是,在天坛东三里处,营造了一个《国书》和《五经注》的碑林,方圆一百三十步,用工三百万才告完成。 由于《国记》秉笔直书,尽述拓跋氏的历史,详备而无所避讳,其中直书了拓跋氏一些不愿人知的早期历史。而石碑树立在通衢大路旁,引起往来行人议论。鲜卑贵族看到后,无不愤怒,先后到拓跋焘前告状,指控崔浩有意暴扬国恶。拓跋焘命令收捕崔浩及秘书郎吏,审查罪状。崔浩被捕后,承认自己曾经接受过贿赂。其实他对自己所犯何罪,也不明白。拓跋焘亲自审讯他时,他惶惑不能应对。 公元450年7月5日(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己亥),太武帝诛杀崔浩。在送往城南行刑时,“卫士数十人溲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自宰司之被戮,未有如浩者”。同时,秘书郎吏以下也都被杀,而清河崔氏同族无论远近,姻亲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都被连坐灭族,史称“国史之狱”。可能是因为这次灭族不彻底,范阳卢氏、河东柳氏、太原郭氏等这些赵魏大族皆有漏网之鱼,不久以后都复兴了各自的家族,但是这些赵魏大族在当时所遭受的打击也是相当沉重的。 北方士族在“国史之狱”遭到了沉重打击。宋人刘攽等说:“拓跋氏乘后燕之衰,蚕食并、冀,暴师喋血三十余年,而中国略定。其始也,公卿方镇皆故部落酋大,虽参用赵魏旧族,往往以猜忌夷灭”。他们指出鲜卑贵族与赵魏大族的矛盾,是颇有见地的,而崔浩正是这种矛盾的牺牲品,“国史之狱”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不久,太武帝北巡阴山,后悔诛杀崔浩。时北部尚书宣城公李孝伯病世,拓跋焘说:“李宣城可惜!”既而又说:“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崔浩的妻子儿女 正妻:郭氏,太原郭逸之女。 继室:郭氏,太原郭逸少女,郭逸在他第一个女儿去世后,以少女继婚。崔浩看不起诸葛亮 北魏的崔浩是一位传奇人物,精通军事、政治、史学和天文学。崔浩有才,因此瞧不起古人诸葛亮,据《蕉轩随录》记载,崔浩对由东晋入魏的毛修之说,诸葛亮的战略眼光不咋样。他辅佐刘备,不与曹操争夺,却主动离开战略要地荆州,去偏僻的巴蜀,实在是下策,“此策之下者”。 崔浩又批评诸葛亮出兵位置不对。蕞尔小国与庞大的上国对抗,本来就没有胜算,又加上军事谋略失误,更加雪上加霜。例如出兵陇右,攻打祁山和陈仓,都失败,进入秦川后,又不攻占城池,企图与魏国的主力军决战,“不复攻城,更求野战”,魏国偏偏不出战,壁垒固守,长期耗费蜀军,“以不战屈之”。崔浩认为诸葛亮是忧急而死的,“愤结攻中,发病而死”。 《蕉轩随录》的作者方浚师对此很不以为然,他说崔浩狂妄自大,不懂诸葛亮的伟大,因此崔浩后来下场悲催也是活该。其实,这都没什么必然联系,观点不同而已。人物评价 总评 崔浩作为军事谋略家,深为道武帝、明元帝和太武帝所器重。作为统一战争的谋主,崔浩参与了北魏王朝三代帝王重大的军事决策,多谋善断,算无遗策,屡建功勋,在北魏统一中国北方的一系列战争中起了重要作用。此外,崔浩才艺通博,除了在军事和政治上的成就外,在天文、历法、法律、饮食、宗教等方面都做出过重要贡献。 崔浩的才干与权力,引起了执政的北方贵族及其他人的忌妒,相与谮毁,以修史宣杨“国恶”的罪名被灭九族。 历代评价 拓跋嗣:“崔浩博闻强识,精于天人之会。” 拓跋焘:“卿才智渊博,事朕祖考,忠著三世,朕故延卿自近。其思尽规谏,匡予弼予,勿有隐怀。” 魏收:“崔浩才艺通博,究览天人,政事筹策,时莫之二,此其所以自比于子房也。属太宗为政之秋,值世祖经营之日,言听计从,宁廓区夏。遇既隆也,勤亦茂哉。谋虽盖世,威未震主,末途邂逅,遂不自全。岂鸟尽弓藏,民恶其上?将器盈必概,阴害贻祸?何斯人而遭斯酷,悲夫!” 《魏书》:“浩织妍洁白,如美妇人。而性敏达,长于谋计。常自比张良,谓已稽古过之。” 杜牧:“周有齐太公,秦有王翦,两汉有韩信、赵充国、耿恭、虞诩、段颎,魏有司马懿,吴有周瑜,蜀有诸葛武侯,晋有羊祜、杜公元凯,梁有韦睿,元魏有崔浩,周有韦孝宽,隋有杨素,国朝有李靖、李勣、裴行俭、郭元振。如此人者,当此一时,其所出计画,皆考古校今,奇秘长远,策先定於内,功后成於外。” 陈亮:“夫崔浩之佐魏,料敌制胜,变化无穷,此其智之不可敌,虽子房无以逺过也,而其料柔然尤为竒中。” 王夫之:“于崔浩以史被杀,而重有感焉。浩以不周身之智,为索虏用,乃欲伸直笔于狼子野心之廷,以速其死,其愚固矣。然浩死而后世之史益薉,则浩存直笔于天壤,亦未可没也。直道之行于斯民者,五帝、三王之法也,圣人之教也,礼乐刑政之兴废,荒隅盗贼之缘起,皆于史乎徵之,即有不典,而固可徵也。若浩者,仕于魏而为魏史,然能存拓拔氏之所繇来,详著其不可为君师之实,与其乘闲以入中国之祸始,俾后之王者鉴而知惧,以制之于早,后世之士民知媿而不屑戴之为君,则浩之为功于人极者亦伟矣。浩虽杀,魏收继之,李延寿继之,撰述虽薉,而诘汾、力微之薉迹犹有传者,皆浩之追叙仅存者也。” 康熙帝:崔浩研精经术,练习政事,洵魏臣之杰出者。其不信佛法,尤度越时俗,卓然高蹈,何乃师受道士之术而崇奉尊礼之?且上其书以蛊惑君心,得罪名教不浅。

早在道武帝时,尚书郎邓渊奉命撰著本朝史,名《国记》,写了十余卷,尚未完成。太武帝命崔浩及其弟崔览、邓渊子邓颖、高谠、晃继、范亨、黄辅等人续写。神麚二年,终于编定《国书》三十卷。

北魏太武帝族诛崔浩逝世

2016年07月04日 11:45来源:我爱历史网阅读量:81 分享到:

如果要论北魏的第一谋士,那必定是崔浩。他面容清秀,皮肤细腻白皙,手指纤长柔嫩,外貌看上去像个“伪娘”,实际胸中藏有百万兵,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而这样一个人最后的结局却是诛九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起去看看吧。

字伯渊,小名桃简,清河郡东武城人。白马公玄伯之长子。仕北魏道武、明元、太武帝三朝,官至司徒,参与军国大计,对促进北魏统一北方起了积极作用。后人称颂为“南北朝第一流军事谋略家”。

崔浩出身北方高门士族,和范阳高门卢玄是表兄弟。连姻皆士族。他的七世祖崔林,三国曹魏时官拜司空,封安阳亭侯。曾祖崔悦,为后赵石虎的司徒右长史。祖父崔潜,为后燕黄门侍郎。其父崔宏,号称冀州神童,北魏初累官至吏部尚书、大人,赐爵白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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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武帝闻讯,欲先讨赫连定,但群臣反对说:“义隆犹在河中,舍之西行,前寇未可必克,而义隆乘虚,则失东州矣。”太武帝犹豫不决,便问计于崔浩,崔浩说:“义隆与赫连定同恶相招,连结冯跋,牵引蠕蠕,规肆逆心,虚相唱和。义隆望定进,定待义隆前,皆莫敢先入。以臣观之,有似连鸡,不俱得飞,无能为害也。臣始谓义隆军来当屯住河中,两道北上,东道向冀州,西道冲邺。如此,则陛下当自致讨,不得徐行。今则不然,东西列兵,径二千里,一处不过数千,形分势弱。以此观之,儜儿情见,止望固河自守,免死为幸,无北渡意也。赫连定残根易摧,拟之必仆。克定之后,东出潼关,席卷而前,则威震南极,江淮以北无立草矣。圣策独发,非愚近所及,愿陛下西行勿疑”(《魏书·崔浩列传》)。太武帝遂纳其言。

神瑞二年,平城一带发生严重的霜旱灾害,秋粮颗粒无收,云中、代郡很多百姓饿死。九月,太史令王亮、苏坦对明元帝说:“谶书云:国家当都邺,大乐五十年”(《北史·崔浩列传》)。明元帝向群臣咨询意见,崔浩和特进周澹对明元帝说:“今国家迁都于邺,可救今年之饥,非长久之策也。东州之人,常谓国家居广漠之地,民畜无算,号称牛毛之众。今留守旧部,分家南徙,恐不满诸州之地。参居郡县,处榛林之间,不便水土,疾疫死伤,情见事露,则百姓意沮。四方闻之,有轻侮之意。屈丐、蠕蠕必提挈而来,云中、平城则有危殆之虑。阻隔恒代千里之险,虽欲救援,赴之甚难。如此则声实俱损矣。今居北方,假令山东有变,轻骑南出,耀威桑梓之中,谁知多少?百姓见之,望尘震服。此是国家威制诸夏之长策也。至春草生,乳酪将出,兼有菜果,足接来秋。若得中熟,事则济矣”(《魏书·崔浩列传》)。明元帝深以为然,说:“唯此二人,与朕意同。”又派中贵人问崔、周二人:“今既糊口无以至来秋,来秋或复不熟,将如之何?”二人回答说:“可简穷下之户,诸州就谷。若来秋无年,愿更图也。但不可迁都”(《魏书·崔浩列传》)。明元帝纳其言,于是挑选部分贫困户分赴定、相、冀三州就食,由当地开仓赈恤。第二年秋天,收成很好,百姓富足,人心安定,国家度过了难关。明元帝很高兴,赐给二人各一妾,御衣一套,绢五十匹、绵五十斤。

十二月,赫连社干、度洛孤出降,魏克平凉。夏长安、临晋、武功等城守将皆弃城而走,关中地区为魏所占。

寇谦之也问崔浩:“蠕蠕果可克乎?”崔浩说:“必克。但恐诸将琐琐,前后顾虑,不能乘胜深入,使不全举耳”(《魏书·崔浩列传》)。

八月,太武帝至漠南(今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南地区),闻高车国东部屯居在已尼陂,即遣左仆射安原等率领万骑驰击之,降高车诸部数十万落,获马牛羊百余万。

始光三年,崔浩重新入朝,进爵东郡公,拜太常卿。六月,太武帝诏问诸臣:“今当用兵,赫连、蠕蠕,二国何先?”长孙嵩、长孙翰、奚斤都说:“赫连土著,未能为患。不如先伐蠕蠕,若追而及之,可以大获;不及则猎于阴山,取其禽兽皮角以充军实。”崔浩认为:“蠕蠕鸟集兽逃,举大众追之则不能及,轻兵追之又不足以制敌。赫连氏土地不过千里,政刑残虐,人神所弃,宜先伐之”(《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而尚书刘洁、武京候安原则请求先伐北燕。

不久,太武帝北巡阴山,后悔诛杀崔浩。时北部尚书宣城公李孝伯病世,太武帝说:“李宣城可惜!”既而又说:“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五》)!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于是,明元帝当即立皇长子、太平王拓跋焘为太子,同时任命南平公长孙嵩、山阳公奚斤、北新公安同为左辅;崔浩与太尉穆观、散骑常侍丘堆为右弼,共同辅佐太子。拓跋焘执政后,明元帝避居西宫,常暗中观察拓跋焘,听其决断,明元帝见拓跋焘多谋善断,非常高兴,对侍臣:“长孙嵩宿德旧臣,历事四世,功存社稷;奚斤辩捷智谋,名闻遐迩;安同晓解俗情,明练于事;穆观达于政要,识吾旨趣;崔浩博闻强识,精于天人之会;丘堆虽无大用,然在公专谨。以此六人辅相,吾与汝曹游行四境,伐叛柔服,可得志于天下矣”(《魏书·崔浩列传》)。

七月,太武帝引兵东还,至黑山,以所获班赐将士。既而,有降者说:“蠕蠕大檀先被疾,不知所为,乃焚烧穹庐,科车自载,将数百人入山南走。民畜窘聚,方六十里中,无人领统。相去百八十里,追军不至,乃徐徐西遁,唯此得免。”后又闻凉州贾胡之言:“若复前行二日,则尽灭之矣”(《魏书·崔浩列传》)。太武帝深悔之。

崔浩是崔宏长子,“少好文学,博览经史。玄象阴阳,百家之言,无不关综,研精义理,时人莫及”(《魏书·崔浩列传》)。二十岁时为直郎,天兴中期,任给事秘书,转著作郎。魏道武帝拓跋圭见崔浩擅长书法,常使其侍于左右。

时太武帝召见新归降的高车首领时,指著崔浩对他们说:“汝曹视此人,尪纤懦弱,手不能弯弓持矛,其胸中所怀,乃逾于甲兵。朕始时虽有征讨之意,而虑不自决,前后克捷,皆此人导吾至此也。”又令诸尚书说:“凡军国大计,卿等所不能决,皆先咨浩,然后施行”(《魏书·崔浩列传》)。

翌日,太武帝从汾阴渡河,至洛水桥。闻盖吴在长安以北,太武帝认为渭北之地无谷草,欲渡渭南,循渭水西进,便问崔浩:“盖吴在长安北九十里。渭北地空,谷草不备。欲渡渭南西行,何如?”崔浩说:“盖吴营去此六十里,贼魁所在。击蛇之法,当须破头,头破则尾岂能复动?宜乘势先击吴。今军往,一日便到。平吴之后,回向长安,亦一日而至。一日之内,未便损伤。愚谓宜从北道。若从南道,则盖吴徐入北山,卒未可平”(《魏书·崔浩列传》)。太武帝未从,沿渭水南岸西进,抵达戏水。盖吴得讯,果然散入北地山,军无所克,太武帝大为后悔。后以崔浩辅东宫之勤,赐缯絮布帛各千段。

崔浩出身北方高门士族,都以才学称著于世。七世祖崔林,三国曹魏时官拜司空,封安阳亭侯。曾祖崔悦,为后赵石虎的司徒右长史。祖父崔潜,为后燕黄门侍郎。父亲崔宏,号称冀州神童,北魏初累官至吏部尚书、天部大人,赐爵白马公。

崔浩(381—450.7.5),字伯渊,小名桃简,清河郡东武城人。南北朝时期北魏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

明元帝好阴阳术数,神瑞元年时,听了崔浩讲《易经》、《洪范·五行传》,非常赞诩。命崔浩占卜吉凶,参考天文,解决疑惑问题。崔浩把天道与人事结合起来,加以综合考察,举其大要,用来占卜各种灾祥变异,多有应验。从此,崔浩得宠,“恒与军国大谋,甚为宠密”(《魏书·崔浩列传》)。

崔浩虽才华出众,见识过人,在道武、明元、太武三朝都屡立功勋,为北魏政权的巩固和发展立下大功。但在残忍暴戾的北魏皇帝面前,崔浩也不得不处处小心。他工于书法,经常为别人书见《急就章》,书写时故意把文中的“冯汉强”的“汉”字改换成拓跋国号的“代”字,以示不敢犯国,其谨也如此。所以明元、太武帝对其越来越宠信。

崔浩难张渊说:“阳者,德也;阴者,刑也。故日蚀修德,月蚀修刑。夫王者之用刑,大则陈诸原野,小则肆之市朝。战伐者,用刑之大者也。以此言之,三阴用兵,盖得其类,修刑之义也。岁星袭月,年饥民流,应在他国,远期十二年。太白行苍龙宿,于天文为东,不妨北伐。渊等俗生,志意浅近,牵于小数,不达大体,难与远图。臣观天文,比年以来,月行掩昴,至今犹然。其占:‘三年,天子大破旄头之国。’蠕蠕、高车,旄头之众也。夫圣明御时,能行非常之事。古人语曰:‘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及其成功,天下晏然。’愿陛下勿疑也”(《魏书·崔浩列传》)。

拓跋圭到晚年时,病重多疑,精神失常。史书记载“初,帝服寒食散,自太医令阴羌死后,药数动发,至此逾甚。而灾变屡见,忧懑不安,或数日不食,或不寝达旦。归咎群下,喜怒乖常,谓百僚左右人不可信,虑如天文之占,或有肘腋之虞。追思既往成败得失,终日竟夜独语不止,若旁有鬼物对扬者。朝臣至前,追其旧恶皆见杀害,其余或以颜色变动,或以喘息不调,或以行步乖节,或以言辞失措,帝皆以为怀恶在心,变见于外,乃手自殴击,死者皆陈天安殿前。于是朝野人情各怀危惧。有司懈怠,莫相督摄;百工偷劫,盗贼公行,巷里之间人为希少”。拓跋圭成了名符其实的孤家寡人。北魏政局,岌岌可危。此时,唯独崔浩恭敬殷勤,不稍懈怠,有时整日不归家。崔宏也小心谨慎,既不得罪,又不献媚取宠,故父子安然,得以免祸。

始光四年正月,太武帝自统万城返回平城,闻夏主赫连昌遣平原公赫连定率众2万往攻长安,即下令伐木于阴山,大造攻具,准备再次伐夏。三月,太武帝命高凉王拓跋礼镇守长安,又遣执金吾桓贷于君子津(今内蒙古准格尔旗东北)造桥。四月,司空奚斤与赫连定相持于长安,太武帝欲乘虚袭击统万,命司徒长孙翰等率3万骑为前驱,常山王拓跋素等率步兵3万作后继,南阳王伏真等率步兵3万运送攻具,另以将军贺多罗率精骑3000居前作候骑,充任前哨。

太平真君七年正月,太武帝至东雍州,攻打薛永宗城垒。太武帝问崔浩:“今日可击不?”崔浩说:“永宗未知陛下自来,人心安闲,北风迅疾,宜急击之,须臾必碎。若待明日,恐其见官军盛大,必夜遁走”(《魏书·崔浩列传》)。太武帝纳其言,率军进攻,第二天围其垒,大败薛永宗,薛永宗与家人皆赴汾水死而。

九月,南朝宋武帝刘裕死讯传来,明元帝准备进攻洛阳、虎牢、滑台等城。崔浩反对说:“陛下不以刘裕欻起,纳其使贡,裕亦敬事陛下。不幸今死,乘丧伐之,虽得之不令。《春秋》:晋士丐帅师侵齐,闻齐侯卒,乃还。君子大其不伐丧,以为恩足以感孝子,义足以动诸侯。今国家亦未能一举而定江南,宜遣人吊祭,存其孤弱,恤其凶灾,布义风于天下,令德之事也。若此,则化被荆扬,南金象齿羽毛之珍,可不求而自至。裕新死,党与未离,兵临其境,必相率拒战,功不可必,不如缓之,待其恶稔。如其强臣争权,变难必起,然后命将扬威,可不劳士卒,而收淮北之地。”但明元帝锐意南伐,责备崔浩说:“刘裕因姚兴死而灭其国,裕死我伐之,何为不可?”崔浩说:“兴死,二子交争,裕乃伐之”(《魏书·崔浩列传》)。明元帝大怒,不纳其言。命司空、晋兵大将军奚斤督宋兵将军周几、吴兵将军公孙表率兵攻宋。

神麚三年二月,冠军将军安颉从南部前线归来报告说:“义隆敕其诸将,若北国兵动,先其未至,径前入河,若其不动,住彭城勿进”(《魏书·崔浩列传》)。战事的进展与崔浩所预料的完全一样,太武帝对群臣说:“卿辈前谓我用浩计为谬,惊怖固谏。常胜之家,始皆自谓逾人远矣,至于归终,乃不能及”(《魏书·崔浩列传》)。于九月升崔浩为司徒。

六月,太武帝率兵从平城出发,使侍中、宜都王穆寿辅助太子拓跋晃监国,又令大将军、长乐王嵇敬,辅国太将军、建宁王拓跋崇领兵2万屯漠南(今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南地区),以防柔然。同时命公卿草书遣责北凉主沮渠牧犍,列数其12项罪状,劝其亲率群臣远迎魏军,才是上策。随后自云中渡过黄河,于七月至上郡属国城(汉置属国于上郡以安置降胡,称属国城),留下辎重,两道并进。

九月,北凉主沮渠牧犍之侄沮渠万年率部降于魏。姑臧城溃,沮渠牧犍率文武5000人出降。北凉历39年而亡。继之,魏军又攻克张掖、乐都、酒泉等地,皆留将镇守。至此,北魏统一了中国北方,西晋末年以来历时135年的十六国时期结束(前秦统一北方的时间很短,故未算在内),中国历史正式进入了南北朝时期。

《国记》修毕后,参与其事的著作令史闵湛、郗标建议把《国记》刊刻在石上,以彰直笔,同时刊刻崔浩所注的《五经》。闵湛、郗标巧言令色,平时以谄事崔浩而获得崔浩的欢心。他们的建议被崔浩采纳,太子也表示赞赏。于是,在天坛东三里处,营造了一个《国书》和《五经注》的碑林,方圆一百三十步,用工三百万才告完成。

五月,东晋齐郡太守王懿投降北魏,上书献计:“刘裕在洛,宜发兵绝其归路,可不战而克”(《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一十八》)。时崔浩正在给明元帝讲书传,明元帝便问崔浩:“刘裕西伐,前军已至潼关。其事如何?以卿观之,事得济不?”崔浩回答说:“昔姚兴好养虚名,而无实用。子泓又病,众叛亲离。裕乘其危,兵精将勇,以臣观之,克之必矣。”明元帝又问:“刘裕武能何如慕容垂?”崔浩答道:“裕胜。”明元帝接着问:“试言其状。”崔浩说:“慕容垂承父祖世君之资,生便尊贵,同类归之,若夜蛾之赴火,少加倚仗,便足立功。刘裕挺出寒微,不阶尺土之资,不因一卒之用,奋臂大呼而夷灭桓玄,北擒慕容超,南摧卢循等,僭晋陵迟,遂执国命。裕若平姚而还,必篡其主,其势然也。秦地戎夷混并,虎狼之国,裕亦不能守之。风俗不同,人情难变,欲行荆扬之化于三秦之地,譬无翼而欲飞,无足而欲走,不可得也。若留众守之,必资于寇。孔子曰:善人为邦百年,或以胜残去杀。今以秦之难制,一二年间岂裕所能哉?且可治戎束甲,息民备境,以待其归,秦地亦当终为国有,可坐而守也。”明元帝还问:“裕已入关,不能进退,我遣精骑南袭彭城、寿春,裕亦何能自立?”崔浩说:“今西北二寇未殄,陛下不可亲御六师。兵众虽盛,而将无韩白。长孙嵩有治国之用,无进取之能,非刘裕敌也。臣谓待之不晚。”明元帝笑说:“卿量之已审矣。”崔浩又说:“臣尝私论近世人物,不敢不上闻。若王猛之治国,苻坚之管仲也;慕容恪之辅少主,慕容暐之霍光也;刘裕之平逆乱,司马德宗之曹操也。”这一番话曲折表示对明元帝的忠心,可谓用心良苦。明元帝则问崔浩:“卿谓先帝如何?”崔浩答道:“小人管窥县象,何能见玄穹之广大。虽然,太祖用漠北醇朴之人,南入中地,变风易俗,化洽四海,自与羲农齐列,臣岂能仰名?”明元帝问:“屈丐如何?”崔浩答道:“屈丐家国夷灭,一身孤寄,为姚氏封殖。不思树党强邻,报仇雪耻,乃结忿于蠕蠕,背德于姚兴,撅竖小人,无大经略,正可残暴,终为人所灭耳。”明元帝非常高兴,与崔浩谈到深夜,赐给崔浩御用缥醪酒十觚,水精戎盐一两,并说:“朕味卿言,若此盐酒,故与卿同其旨也”(《魏书·崔浩列传》)。

十一月,明元帝去世,太子拓跋焘即位,史称魏太武帝。左右忌惮崔浩正直,一齐诋毁排斥崔浩。太武帝虽知崔浩有才能,但出于舆论压力,只得让崔浩离开朝廷,以公归第。但太武帝每有疑议,仍要召他进宫求教。崔浩皮肤细腻白皙,如美妇人,而性机敏通达,长于计谋,常自比张良,自谓稽考古事还略胜一筹。

此战,北魏军抓住柔然夏则散众放畜之机,长途奔袭,掩其不备,大破柔然,威胁高车,为稳定北方创造了有利条件。从此,柔然很少主动攻魏。太武帝加崔浩侍中、特进、抚军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以赏其谋画之功。

太平真君六年九月,关中一带爆发了以卢水胡人盖吴为首的各族人民大起义,以反抗拓跋贵族的残酷压迫和军事征服。

太武帝大怒。不久,北魏南边诸将上表告急:“宋人大严,将入寇。请兵三万,先其未发,逆击之,足以挫其锐气,使不敢深入”(《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一》)。还请求杀戮在南境上的河北流民,以绝宋军向导。

崔浩和明元帝回军时,随明元帝至西河、太原,在高陵上休息。时“下临河流、傍览川域”(《魏书·崔浩列传》),崔浩慨然有感,遂与同僚论五等郡县之是非,评秦始皇、汉武帝之过失。崔浩好古识治,众人皆服其言。

当时“朝廷礼仪、优文策诏、军国书记,尽关于浩”(《魏书·崔浩列传》),崔浩“能为杂说,但不长属文,而留心于制度、科律及经术之言,作家祭法,次序五宗,蒸尝之礼,丰俭之节,义理可观”(《魏书·崔浩列传》)。但崔浩不喜欢《老子》、《庄子》,每次读上几十行,就把它们丢在一边,说:“此矫诬之说,不近人情,必非老子所作。老聃习礼,仲尼所师,岂设败法之书,以乱先王之教。袁生所谓家人筐箧中物,不可扬于王庭也”(《魏书·崔浩列传》)。

六月,太武帝领军沿栗水西进,至园水,分兵搜讨,东西5000里,南北3000里,俘斩甚众。原属柔然的高车诸部趁机倒戈,抄掠柔然,归附北魏。柔然各部前后降魏者30余万落,魏军缴获战马百余万匹及大批车辆、兵器、畜产等物资。魏主沿弱水西行至涿邪山(今阿尔泰山脉东南部)。诸将果然疑虑深入有伏兵,太武帝停止追击,寇谦之以崔浩之言告诉太武帝,但太武帝未纳。

五月,太武帝领军进至漠南(今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南地区),舍弃辎重,率轻骑和备用马匹奔袭,至栗水。柔然纥升盖可汗无防备,民畜遍野,闻魏军袭来,惊惧奔散。纥升盖可汗烧毁庐舍,绝迹西遁。其弟匹黎先管辖东部,闻魏军至,率部众欲救其兄,途中遭长孙翰等拦击,大败,首领数百人被杀。

太武帝曾从容地对崔浩说:“卿才智渊博,事朕祖考,忠著三世,朕故延卿自近。其思尽规谏,匡予弼予,勿有隐怀。朕虽当时迁怒,若或不用,久久可不深思卿言也”(《魏书·崔浩列传》)。还特意命歌工谱写歌词,颂扬有功大臣,歌词写道:“智如崔浩,廉如道生。”长孙道生官拜司空,封上党王,为官清廉,所以也得到赞颂。

但群臣一齐鼓动太武帝出兵,尽管崔浩坚持己见,但太武帝难违众议,命冀、定、相3州造船3000艘分布河津,并将幽州以南戍兵集中于黄河一带进行防御。六月,太武帝使平南大将军大毗屯河上,安南大将军司马楚之屯颍川以防宋军。

刘裕进军受阻,遂于四月以车兵弓弩兵及长矛兵等组成“却月阵”,魏军以3万骑进攻,大败而归,阿薄干等被斩,晋军遂得以沿黄河西上。明元帝闻魏军惨败,后悔不迭,恨不能用崔浩之计。

十月,太武帝还平城,宋朝果然没有出兵,皆如崔浩所料。太武帝迁徙柔然、高车降附之民至漠南,东至濡源,西达阴山,使之耕牧而收其贡赋。命平阳王长孙翰,尚书令刘、左仆射安原及侍中古弼共同镇抚。

《国史》事件使汉族地主与鲜卑贵族之间的矛盾激化起来。在太延五年十二月时,太武帝命崔浩以司徒监秘书事,中书侍郎高允、散骑侍郎张伟参著作事,续修国史。太武帝还给崔浩下了诏书:“昔皇祚之兴,世隆北土,积德累仁,多历年载,泽流苍生,义闻四海。我太祖道武皇帝,协顺天人,以征不服,应期拨乱,奄有区夏。太宗承统,光隆前绪,厘正刑典,大业惟新。然荒域之外,犹未宾服。此祖宗之遗志,而贻功于后也。朕以眇身,获奉宗庙,战战兢兢,如临渊海,惧不能负荷至重,继名丕烈。故即位之初,不遑宁处,扬威朔裔,扫定赫连。逮于神麚,始命史职注集前功,以成一代之典。自尔已来,戎旗仍举,秦陇克定,徐兖无尘,平逋寇于龙川,讨孽竖于凉域。岂朕一人获济于此,赖宗庙之灵,群公卿士宣力之效也。而史阙其职,篇籍不著,每惧斯事之坠焉。公德冠朝列,言为世范,小大之任,望君存之。命公留台,综理史务,述成此书,务众实录”(《魏书·崔浩列传》)。

崔浩离职以后,以修服食养性之术为事。这时,寇谦之来到平城,向太武帝进献《箓图真经》等道书。当时,朝野人士大多不信,唯独崔浩拜寇谦之为师,向他学习道术,而且上书朝廷赞扬其事:“臣闻圣王受命,必有天应。《河图》、《洛书》皆寄言于虫兽之文,未若今日人神接对,手笑粲然,辞旨深妙,自古无比。岂可以世俗常虑而忽上灵之命!臣窃惧之”(《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一十九》)。太武帝看后,十分高兴,随即派人带着玉帛、牲牢去嵩岳祭祀,崇奉天师,显扬新法,宣布于天下,又在平城东南修建起高五层的天师道坛。给道士一百二十人,每月设厨会数千人。

五月,太武帝留下龙骧将军陆俟督诸军以防柔然,自率军从平城出发,经君子津过黄河,至拔邻山(今内蒙古准格尔旗境)筑城,留下辎重,以轻骑3万倍道先行。太武帝认为,夏见我仅有轻骑,意必懈怠,我军示弱诱之出战,再以死力与之决战,定可胜。

二月,太武帝至长安,发现一佛寺中藏有许多兵器,怒不可遏,便怀疑僧侣与盖吴通谋作乱,下令将佛寺中的僧侣全部杀死。在清寺院财产时,又发现许多酿酒器具及州郡牧守、富人寄存的大量财物;同时,还搜出僧侣藏匿妇女以恣淫乐的地下窟室。信道抑佛的崔浩趁机劝太武帝杀尽天下僧侣,焚毁全部佛经、佛像。太武帝听信崔浩的话,下令在全国灭佛。太子拓跋晃崇信佛教,预先走漏消息,使许多僧侣得以逃脱,大批佛经、佛像得以保留。

明元帝亦嗜服寒食散,罹疾经年,灾异屡见,颇以自忧。泰常七年五月,明元帝暗中派人问崔浩:“《春秋》:星孛北斗,七国之君皆将有咎。今兹日蚀于胃昂,尽光赵代之分野,朕疾弥年,疗治无损,恐一旦奄忽,诸子并少,将如之何?其为我设图后之计。”崔浩说:“陛下春秋富盛,圣业方融,德以除灾,幸就平愈。且天道悬远,或消或应。昔宋景见灾修德,荧惑退舍。愿陛下遣诸忧虞,恬神保和,纳御嘉福,无以暗昧之说,致损圣思。必不得已,请陈瞽言。自圣化龙兴,不崇储贰,是以永兴之始,社稷几危。今宜早建东宫,选公卿忠贤陛下素所委仗者使为师傅,左右信臣简在圣心者以充宾友,入总万机,出统戎政,监国抚军,六柄在手。若此,则陛下可以优游无为,颐神养寿,进御医药。万岁之后,国有成主,民有所归,则奸宄息望,旁无觊觎。此乃万世之令典,塞祸之大备也。今长皇子焘,年渐一周,明睿温和,众情所系,时登储副,则天下幸甚。立子以长,礼之大经。若须并待成人而择,倒错天伦,则生履霜坚冰之祸。自古以来,载籍所记,兴衰存亡,鲜不由此”(《魏书·崔浩列传》)。

不久,南边诸将又上表告急:“南寇已至,所部兵少,乞简幽州以南劲兵助己戍守,乃就漳水造船严备以拒之”(《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一》)。群臣欲遣骑兵5000,并以汉人司马楚之、鲁轨、韩延之等为将,以招降宋军。崔浩反认为不妥,说:“非上策也。彼闻幽州已南精兵悉发,大造舟船,轻骑在后,欲存立司马,诛除刘族,必举国骇扰,惧于灭亡,当悉发精锐,来备北境。后审知官军有声无实,恃其先聚,必喜而前行,径来至河,肆其侵暴,则我守将无以御之。若彼有见机之人,善设权谲,乘间深入,虞我国虚,生变不难,非制敌之良计。今公卿欲以威力攘贼,乃所以招令速至也。夫张虚声而召实害,此之谓矣。不可不思,后悔无及。我使在彼,期四月前还。可待使至,审而后发,犹末晚也。且楚之之徒,是彼所忌,将夺其国,彼安得端坐视之。故楚之往则彼来,止则彼息,其势然也。且楚之等琐才,能招合轻薄无赖,而不能成就大功。为国生事,使兵连祸结,必此之群矣。臣尝闻鲁轨说姚兴求入荆州,至则散败,乃免蛮贼掠买办奴,使祸及姚泓,已然之效。”崔浩还说天时不利于宋军:“今兹害气在扬州,不宜先举兵,一也;午岁自刑,先发者伤,二也;日蚀灭光,昼昏星见,飞鸟坠落,宿值斗牛,忧在危亡,三也;荧惑伏匿于翼轸,戒乱及丧,四也;太白未出,进兵者败,五也。夫兴国之君,先修人事,次尽地利,后观天时,故万举而万全,国安而身盛。今义隆新国,是人事未周也;灾变屡见,是天时不协也;舟行水涸,是地利不尽也。三事无一成,自守犹或不安,何得先发而攻人哉?彼必听我虚声而严,我亦承彼严而动,两推其咎,皆自以为应敌。兵法当分灾迎受害气,未可举动也”(《魏书·崔浩列传》)。

崔浩尤其不信佛,曾说:“何为事此胡神”(《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一十九》)!其妻郭氏敬好佛经,时时诵读,崔浩大怒,一把夺过来放火烧掉,将纸灰抛洒到厕所中。堂弟崔模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对佛顶礼膜拜,即使在粪土之中,见佛必拜,崔浩大笑,奚落说:“在这么肮脏地方叩头跪拜这个胡神!”

永兴元年,拓跋圭被子拓跋绍杀死,明元帝拓跋嗣初即位,拜崔浩为博士祭酒,赐爵武城子,常为明元帝讲授经书。每当去郊外祭祀天地,崔氏父子都乘坐轩轺车,时人羨慕不已。

同月,太武帝命太尉长孙嵩、卫尉楼伏连留守京都平城,司徒长孙翰领兵由西道向大娥山,自率军由东道趋黑山(今内蒙古巴林右旗北罕山),会攻柔然可汗庭(今蒙古国哈尔和林西北)。

正当宋魏交兵之际,夏主赫连定欲收复统万城(今陜西靖边东北白城子),遂乘刘宋伐魏之机,于九月遣其弟赫连谓以代攻北魏鄜城,为魏平西将军隗归等所击败,死万余人,赫连谓以代逃去。赫连定留其弟赫连社干、广阳公度洛孤守平凉,自率数万人在鄜城东截击隗归,并遣使约宋合兵伐魏。

罢朝后,有人埋怨崔浩:“今吴贼南寇而舍之北伐。行师千里,其谁不知?若蠕蠕远遁,前无所获,后有南贼之患,危之道也。”崔浩说:“不然。今年不摧蠕蠕,则无以御南贼。自国家并西国以来,南人恐惧,扬声动众以卫淮北。彼北我南,彼劳我息,其势然矣。比破蠕蠕,往还之间,故不见其至也。何以言之?刘裕得关中,留其爱子,精兵数万,良将劲卒,犹不能固守,举军尽没。号哭之声,至今未已。如何正当国家休明之世,士马强盛之时,而欲以驹犊齿虎口也?设令国家与之河南,彼必不能守之。自量不能守,是以必不来。若或有众,备边之军耳。夫见瓶水之冻,知天下之寒;尝肉一脔,识镬中之味。物有其类,可推而得也。且蠕蠕恃其绝远,谓国家力不能至,自宽来久,故夏则散众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温,南来寇抄。今出其虑表,攻其不备。大军卒至,必惊骇星分,望尘奔走。牡马护群,牝马恋驹,驱驰难制,不得水草,未过数日则聚而困敝,可一举而灭。暂劳永逸,长久之利,时不可失也。唯患上无此意,今圣虑已决,发旷世之谋,如何止之?陋矣哉,公卿也”(《魏书·崔浩列传》)!

明元帝命奚斤等率步骑2万渡黄河,设营于滑台东。奚斤等攻滑台未克,奏请增兵。明元帝怒而责之,随后自领兵5万余人南下支援。拜浩相州刺史,加左光禄大夫,随军为谋主。十一月,奚斤等惧明元帝见罪,急攻滑台,这才攻克。

崔浩

宋到彦之率军自淮水入泗水,因水浅,日行仅10里,自四月至七月,始抵?昌,随后溯黄河西上。太武帝在河南诸镇兵少,难以抵御宋军,遂命主动撤离,北渡黄河。又以阳平公杜超为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镇守邺城,节度诸军。宋军未经交战,即占领滑台、虎牢、洛阳、金墉等城。到彦之各留兵镇守,并将诸军推至黄河南岸,西至潼关,兵力分散。八月,太武帝派遣冠军将军安颉督护诸军击到彦之。彦之部将姚耸夫渡河攻冶阪(今河南孟县西黄河北岸),被安颉部击败,死者甚众。不久,太武帝又遣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会同拓跋大毗屯兵黄河北岸以御到彦之。

十月,魏军将行,议论南伐策略“先攻城也?先略地也?”奚斤说:“请先攻城。”崔浩认为不妥,反对道:“南人长于守城,苻氏攻襄阳,经年不拔。今以大国之力攻其小城,若不时克,挫损军势,敌得徐严而来。我怠彼锐,危道也。不如分军略地,至淮为限,列置守宰,收敛租谷。滑台,虎牢反在军北,绝望南救,必沿河东走。若或不然,即是囿中之物”(《魏书·崔浩列传》)。这时,公孙表也主张攻城,明元帝遂不纳崔浩之言。

六月,太武帝至统万,分兵埋伏于深谷,以少数部众进抵城下诱战。夏主欲待赫连定率兵来援,然后内外夹击,故下令闭城坚守。太武帝帝担心夏军不出战,乃退军以示弱,另遣5000骑西掠居民。适值魏有军士因犯罪而亡奔于夏,言及魏军粮尽,后继的步兵未至,夏主遂率步骑3万出击。太武帝帝急忙收众伪遁,引而疲之。

太武帝知其称藩怀有二心,便决定伐凉,并问计于崔浩,崔浩说:“牧犍恶心已露,不可不诛。官军往年北伐,虽不克获,实无所损。于时行者内外军马三十万匹,计在道死伤不满八千。岁常羸死,恒不灭万,乃不少于此。而远方承虚,便谓大损,不能复振。今出其意,不图大军卒至,心惊骇骚扰,不知所出,擒之必矣。且牧犍劣弱,诸弟骄恣争权从横,民心离解。加比年以来,天灾地变,都在秦凉,成灭之国也。”太武帝说:“善,吾意亦以为然。”又命群臣商讨,弘农王奚斤等三十余人反对出兵,说:“牧犍西垂下国,虽心不纯臣,然继父职贡,朝廷接以蕃礼。又王姬厘降,罪未甚彰,谓宜羁縻而已。今士马劳止,宜可小息。又其地卤斥,略无水草,大军既到,不得久停。彼闻军来,必完聚城守,攻则难拔,野无所掠。”尚书古弼、李顺等人也说:“自温圉河以西,至于姑臧城南,天梯山上冬有积雪,深一丈余,至春夏消液,下流成川,引以溉灌。彼闻军至,决此渠口,水不通流,则致渴乏。去城百里之内,赤地无草,又不任久停军马,斤等议是也。”太武帝将崔浩之言告之群臣,群臣无言,只是说:“彼无水草”崔浩反驳说:“《汉书·地理志》称:‘凉州之畜,为天下饶。’若无水草,何以畜牧?又汉人为居,终不于水草之地筑城郭,立郡县也。又雪之消液,绝不敛尘,何得通渠引曹,溉灌数百万顷乎?此言大抵诬于人矣。”李顺等又辩解说:“耳闻不如目见,吾曹目见,何可共辨!”李顺在出使凉州时,凉王沮渠蒙逊时有傲慢之语,唯恐李顺报告朝廷,所以多次以金宝贿赂他,他便就隐瞒了实情。崔浩听说后,向太武帝告发,时太武帝正宠待李顺,并不相信。此时,崔浩说:“汝曹受人金钱,欲为之辞,谓我目不见便可欺也”(《魏书·崔浩列传》)!隐蔽在后面的太武帝听到这里,转身出来,声色俱厉地斥责奚斤等人,群臣这才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唯唯诺诺。

但是,当时鲜卑贵族的势力还非常强大,他们不能容忍汉人大族来分享权力,同自己平起平坐。对于皇帝宠信的汉人,他们偏偏要加以排挤打击。崔浩是当时最受皇帝宠信和地位最高的汉人,自然成了鲜卑贵族排挤打击的主要目标。而崔浩对鲜卑贵族也不客气,在讨论军国大计时,与他们分庭抗礼,有时说话还很尖刻。崔浩还不顾汉族地主与鲜卑贵族之间的矛盾,企图按照汉族的世家大族的传统思想,整理、分别和规定氏族的高下。在神麚三年九月时,崔浩便“欲大整流品,明辨姓族”,表弟卢玄劝阻他说:“夫创制立事,各有其时;乐为此者,讵有几人!宜加三思”(《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四》)。但崔浩不从,从而得罪了众多的鲜卑贵族。

八月,拓跋健获得河西(即河西走廊与、泊水流域一带)畜产20余万。北凉主未肯出迎,一面遣使求救于柔然,一面派其弟征南大将军董来领兵万余出战于姑臧城南,北凉兵望风奔溃。太武帝分兵围攻,由于源贺引兵招慰城附近诸部下3万余落,故太武帝得以专攻姑臧。太武帝见姑臧水草丰盛,由此恨李顺,对崔浩说:“卿之昔言,今果验矣。”崔浩说:“臣之言不敢不实,类皆如此”(《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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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太武帝领兵围平凉,赫连定大败,负伤单骑逃走。收集余部及民众5万,西保上邽。北魏俘夏公侯以下百余人,乘胜攻克安定。平凉平定后,太武帝宴请群臣,拉着崔浩的手对北凉主沮渠蒙逊的使臣说:“所云崔公,此是也。才略之美,当今无比。朕行止必问,成败决焉,若合符契,初无失矣”(《魏书·崔浩列传》)。

由于《国记》秉笔直书,尽述拓跋氏的历史,详备而无所避讳,其中直书了拓跋氏一些不愿人知的早期历史。而石碑树立在通衢大路旁,引起往来行人议论。鲜卑贵族看到后,无不愤怒,先后到太武帝前告状,指控崔浩有意暴扬国恶。太武帝命令收捕崔浩及秘书郎吏,审查罪状。崔浩被捕后,承认自己曾经接受过贿赂。其实他对自己所犯何罪,也不明白。太武帝亲自审讯他时,他惶惑不能应对。

崔浩之弟崔恬嫁女儿给王慧龙,王氏是太原大族,世代遗传齄鼻,在江东被称为“齄王”。崔浩见王慧龙时,一看到他的齄鼻,就说:“的确是王家男儿,真是贵种!”又多次对朝中的鲜卑诸公称赞他长得俊美。司徒长孙嵩听了大不高兴,就向太武帝告状,说王慧龙是从南方归降的,崔浩叹服南人,是“有讪鄙国化之意”(《魏书·王慧龙列传》)。太武帝大怒,把崔浩传来训斥,崔浩脱帽叩头,自责了一番才得到宽恕。

太武帝为摆脱北面柔然与南朝宋腹背受敌的威胁,在大败赫连昌、克夏都城统万(今陜西靖边东北白城子)后,决意集中力量打击柔然。神麚二年四月,魏主召集群臣商议进攻柔然,保太后及公卿大臣担心宋军乘机北进,竭力劝阻,只有崔浩支持。尚书令刘浩等人共同推举太史令张渊、徐辩出面劝阻,二人说:“今年己巳,三阴之岁,岁星袭月,太白在西方,不可举兵。北伐必败,虽克,不利于上。”群臣齐声附和,并说:“渊少时尝谏苻不可南征,坚不从而败。今天时人事都不和协,何可举动”(《魏书·崔浩列传》)!太武帝心中不快,命崔浩与张渊等人辩论。

太延五年三月,北凉主沮渠牧犍嫂李氏和牧犍姐对远嫁沮渠牧犍的魏公主下毒。太武帝闻后,派人将公主治好,并令沮渠牧犍交出李氏,沮渠牧犍置之不理。太武帝遣使至北凉,得悉北凉主沮渠牧犍喜于传播柔然可汗妄言:去岁魏帝伐我大败,不能复振。太武帝又派尚书贺多罗出使凉州,观察虚实,贺多罗返回平城后,说牧犍外修臣礼,内实悖逆。

夏军分成两路追击。时遇风雨,飞沙蔽天,魏军逆风,不利作战。宦官赵倪说:“今风雨从贼后来,我向彼背,天不助人。又将士饥渴,愿陛下摄骑避之,更待后日。”崔浩喝叱道:“是何言欤!千里制胜,一日之中,岂得变易?贼前行不止,后已离绝,宜分军隐山,掩击不意。风道在人,岂有常也”(《北史·崔浩列传》)?太武帝依计而行,分骑兵为左右两队,暗出夏军之后,顺风击之,大败夏军。夏主赫连昌不及入城,逃奔上邽。魏军入统万城,俘夏王、公、卿、将、校及后妃、宫人等以万数;又获马30余万匹、牛羊数千万头,府库珍宝、器物不计其数。此时,与魏军相持于长安的赫连定得报统万城已被攻破,也不敢恋战,急忙逃奔上邽。太武帝率军东还,以拓跋素为征南大将军,与桓贷、莫云留守统万。

在宋朝,宋文帝刘义隆继位后,即谋划收复北魏于泰常七年夺去的河南诸军事重镇。遂于神麚三年三月,乘北魏刚与北方柔然交战、黄河以南屯兵减少之机,以右将军到彦之领兵5万,统率安北将军王仲德、兖州刺史竺灵秀的舟师入黄河;又使骁骑将军段宏率精骑8000直指虎牢;豫州刺史刘德武率兵1万继进;后将军长沙王刘义欣率兵3万监征讨诸军事。在此之前,先命殿中将军田奇出使北魏,告知太武帝:此次攻魏只为收复黄河以南失地,不关河北。

九月,太武帝得悉夏主赫连勃勃卒,诸子正互相残杀,欲伐夏国。长孙嵩等不同意,说:“彼若城守,以逸待劳,大檀闻之,乘虚入寇,此危道也”(《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唯有崔浩赞成。他以天道比附人事,说:“往年以来,荧惑再守羽林,越钩陈,其占秦亡。又今年五星并出东方,利以西伐。天应人和,时会并集,不可不进”(《北史·崔浩列传》)。长孙嵩坚持己见,太武帝大怒,时长孙嵩为官贪污,太武帝遂命武士顿辱长孙嵩。

崔浩明识天文,好观星变。常置金银铜铤于酢器(酢(经传多借为酬醋字,酢器指盛着醋的容器)中,夜有所见即以铤画纸作是记录。太武帝每次到崔浩府第,问以异事。崔浩有时因仓卒,不及束带。有时还品尝他家一些饭菜,太武帝“为举匕箸,或立尝而旋”(《魏书·崔浩列传》),对崔浩宠爱如此。太武帝还领他出入内寝。

时南方为宋朝所占,北方除大夏、北凉、西秦、北燕和柔然外,皆为北魏所占。太武帝拓跋焘雄才大略,通晓兵法,即位后,便致力于统一北方,在历次战争中,常亲自率军出征,临阵勇猛,多获胜利。而崔浩作为谋主,参与了许多重大决策,为北魏最终统一北方起了重要作用。

太子拓跋晃监国时,崔浩自恃才略及魏主所宠任,专制朝权。一次曾推荐冀、定、相、幽、并五州人士数十人,皆起家为郡守。太子对崔浩说:“先征之人,亦州郡之选也;在职已久,勤劳未答,宜先补郡县,以新征者代为郎吏。且守令治民,宜得更事者。”崔浩固执己见,最终把他推荐的人派出去任职。当时,中书侍郎、领著作郎高允知道后,对东宫博士管恬说:“崔公其不免乎!茍遂其非而校胜于上,将何以堪之”(《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五》)!

泰常元年八月,东晋太尉刘裕北伐后秦,水陆并进。晋军势如破竹,后秦连连败退。泰常二年三月,刘裕率水军自淮、泗入清河,准备逆黄河西上,为顺利进军关中,刘裕派人假道于魏。明元帝召集群臣商讨对策,诸大臣都认为:“函谷关号曰天险。一人荷戈,万夫不得进。裕舟船步兵,何能西入?脱我乘其后,还路甚难。若北上河岸,其行为易。扬言伐姚,意或难测。假其水道,寇不可纵。宜先发军断河上流,勿令西过。”明元帝准备从此计。崔浩反对说:“此非上策,司马休之之徒扰其荆州,刘裕切齿来久。今兴死子劣,乘其危亡而伐之。臣观其意,必欲入关。劲躁之人,不顾后患。今若塞其西路,裕必上岸北侵,如此则姚无事而我受敌。今蠕蠕内寇,民食又乏,不可发军。发军赴南则北寇进击,若其救北则东州复危。未若假之水道,纵裕西入,然后兴兵塞其东归之路,所谓卞庄刺虎,两得之势也。使裕胜也,必德我假道之惠,令姚氏胜也,亦不失救邻之名。纵使裕得关中,县远难守, 彼不能守,终为我物。今不劳兵马,坐观成败,关两虎而收长久之利,上策也。夫为国之计,择利而为之,岂顾婚姻,酬一女子之惠哉?假令国家弃恒山以南,裕必不能发吴越之兵与官军争夺河北也,居然可知。”有的大臣还说:“裕西入函谷,则进退路穷,腹背受敌,北上岸则姚军必不出关助我。扬声西行,意在北进,其势然也”(《魏书·崔浩列传》)。明元帝担心中刘裕之计,最终没有同意崔浩的建议,以司徒长孙嵩督山东诸军事,遣振威将军娥洁、冀州刺史阿薄干,率步骑兵10万屯黄河北岸。还以数千骑兵,缘黄河北岸随刘裕军西行,不时袭扰,迟滞晋军西进。

至泰常八年闰四月,北魏凭借强大的军力,沿黄河一线全面开战,重点进攻,最后集中兵力围攻虎牢,虽最终夺取了河南一批军事重镇。但由于宋军善于守城,顽强抵抗,使魏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是月,太武帝命司空奚斤率兵4.5万袭夏蒲阪,宋兵将军周几率万人袭陜城,以河东太守薛谨为向导。十月,太武帝自平城出发。于十一月进至君子津(今内蒙古准格尔旗东北),适逢严寒,黄河冰封,遂率轻骑2万渡河袭击夏都统万城(今陜西靖边东北白城子)。统万城建于东晋义熙九年,城垣全以夯筑,高约8丈,基厚30步,上宽10步,异常坚固。夏主赫连昌正与群臣欢宴,闻魏军来攻,仓皇率兵出战,败退入城。门未及闭,魏将豆代田率部乘机杀入西宫,焚其西门而还。魏军于城北大肆抢掠,俘杀数万人,得牛马10余万。因统万城坚难下,遂徙其民万余家而还。夏弘农太守曹达得知周几率军将至,不战而走。魏军长驱直入,蒲阪、长安的守将皆弃城出逃。十二月,奚斤入长安。秦、雍一带的氐、羌皆降于北魏。北凉主沮渠蒙逊及氐王杨玄惧魏兵势,先后遣使请附于魏。

张渊等人羞愧难言,辩解说:“蠕蠕,荒外无用之物,得其地不可耕而食,得其民不可臣而使,轻疾无常,难得而制,有何汲汲而苦劳士马也?”崔浩说:“渊言天时,是其所职,若论形势,非彼所知。斯乃汉世旧说常谈,施之于今,不合事宜也。何以言之?夫蠕蠕者,旧是国家北边叛隶,今诛其元恶,收其善民,令复旧役,非无用也。漠北高凉,不生蚊蚋,水草美善,夏则北迁。田牧其地,非不可耕而食也。蠕蠕子弟来降,贵者尚公主,贱者将军、大夫,居满朝列,又高车号为名骑,非不可臣而畜也。夫以南人追之,则患其轻疾,于国兵则不然。何者?彼能远走,我亦能远逐,与之进退,非难制也。且蠕蠕往数入国,民吏震惊。今夏不乘虚掩进,破灭其国,至秋复来,不得安卧。自太宗之世,迄于今日,无岁不警,岂不汲汲乎哉!世人皆谓渊、辩通解数术,明决成败。臣请试之,问其西国未灭之前有何亡征。知而不言,是其不忠;若实不知,是其无术”(《魏书·崔浩列传》)。时赫连昌在座,张渊等人自以无先言,惭不能对。太武帝非常高兴,对大臣们说:“吾意决矣。亡国之臣,不可与谋,信矣哉”(《魏书·崔浩列传》)。

太武帝诏群臣商讨对策,众人都表示同意。崔浩反对说:“此不可从也。往年国家大破蠕蠕,马力有余,南贼震惧,常恐轻兵奄至,卧不安席,故先声动众,以备不虞,非敢先发。又南土下湿,夏月蒸暑,水潦方多,草木深邃,疾疫必起,非行师之时。且彼先严有备,必坚城固守。屯军攻之,则粮食不给;分兵肆讨,则无以应敌。未见其利。就使能来,待其劳倦,秋凉马肥,因敌取食,徐往击之,万全之计,胜必可克。在朝群臣及西北守将,从陛下征讨,西灭赫连,北破蠕蠕,多获美女珍宝,马畜成群。南镇诸将闻而生羨,亦欲南抄,以取资财。是以披毛求瑕,妄张贼势,冀得肆心。既不获听,故数称贼动,以恐朝廷。背公存私,为国生事,非忠臣也”(《魏书·崔浩列传》)。太武帝纳其言。

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己亥(公元450年7月5日),太武帝诛杀崔浩。在送往城南行刑时,“卫士数十人溲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自宰司之被戮,未有如浩者”(《魏书·崔浩列传》)。同时,秘书郎吏以下也都被杀,而清河崔氏同族无论远近,姻亲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都被连坐灭族。史称“国史之狱”,北方士族在“国史之狱”遭到了沉重打击。宋人刘攽等说:“拓跋氏乘后燕之衰,蚕食并、冀,暴师喋血三十余年,而中国略定。其始也,公卿方镇皆故部落酋大,虽参用赵魏旧族,往往以猜忌夷灭”《魏书·旧本<魏书>目录序》。他们指出鲜卑贵族与赵魏大族的矛盾,是颇有见地的,而崔浩正是这种矛盾的牺牲品,“国史之狱”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时魏尚书令刘洁久典机要,恃宠自专,太武帝心中厌恶。太平真君五年二月,太武帝准备攻打柔然,刘洁说:“蠕蠕迁徙无常,前者出师,劳而无功;不如广农积谷以待其来”(《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四》)。太武帝问计于崔浩,崔浩坚决支持太武帝出兵,说:“往击蠕蠕,师不多日,洁等各欲回还。后获其生口,云军还之时,去贼三十里。是洁等之计过矣。夫北土多积雪,至冬时常避寒南徙。若因其时,潜军而出,必与之遇,则可擒获”(《魏书·崔浩列传》)。太武帝从其言,分兵四路进攻柔然。刘洁恨太武帝不用其言,想让魏军失败。时太武帝与诸将期会鹿浑谷,刘洁便使诸将误期未至。太武帝欲单独攻击,刘洁又进行阻止,让太武帝等待诸将。太武帝在鹿浑谷等候六天,诸将仍不至,柔然却已远逃,追之不及。回军时,经大漠,魏军粮尽,士卒多死。刘洁又暗中派人惊扰魏军,劝太武帝轻军而还,但太武帝未从。刘洁又以军出无功,请太武帝治崔浩之罪,太武帝说:“诸将失期,遇贼不击,浩何罪也”(《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四》)!崔浩将刘洁之事告诉太武帝,太武帝将其关押起来。在刘洁随太武帝出征时,便对亲党说:“若车驾不返,吾当立乐平王”(《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四》)。太武帝知道后,将刘洁夷灭三族。刘洁得势时,好作威福,诸将破敌,所得财物皆分与刘洁。刘洁死后,抄其家产,财资巨万。太武帝每言及此事,无不咬牙切齿。

三月,宋人颜白鹿私入魏境,为魏所俘,将杀之。颜白鹿诈称宋青州刺史杜骥使其来归降魏。魏太武帝拓跋焘信以为真,命崔浩给杜骥写信,并且令永昌王拓跋仁、高凉王拓跋那率兵往迎,攻宋冀州刺史申恬于历城。杜骥遣其司马夏侯祖欢等率兵救历城。魏军遂攻兖、青、冀三州,杀掠甚众,至清水(故道起今山东梁山,东北经东阿、历城等地,以至于海)以东而还。

在续修国史中,《太祖纪》仍用早年邓渊旧作,《先帝纪》和《今上纪》主要是高允执笔,崔浩作为主编,“综务处多,总裁而已”(《魏书·高允列传》)。崔浩因不长属文,所以亲自动笔不多,但还是对全书做了“损益褒贬,折中润色”的工作。续史名曰《国记》。

泰常五年六月,刘裕果然代晋称帝,国号宋。时明元帝正在东南潟卤池射鸟,得到报告,特意派驿使把崔浩召来,对他说:“往年卿言彗星之占验矣,朕于今日始信天道”(《魏书·崔浩列传》)。是年,崔浩父亲崔宏去世,崔浩袭爵白马公。

点评:崔浩作为军事谋略家,深为道武帝、明元帝和太武帝所器重。作为统一战争的谋主,崔浩参与了北魏王朝三代帝王重大的军事决策,多谋善断,算无遗策,屡建功勋,在北魏统一中国北方的一系列战争中起了重要作用。此外,崔浩才艺通博,除了在军事和政治上的成就外,在天文、历法、法律、饮食、宗教等方面都做出过重要贡献。

“崔浩才艺通博,究览天人,政事筹策,时莫之二,此其所以自比于子房也。属太宗为政之秋,值世祖经营之日,言听计从,宁廓区夏。遇既隆也,勤亦茂哉。谋虽盖世,威未震主,末途邂逅,遂不自全。岂鸟尽弓藏,民恶其上?将器盈必概,阴害贻祸?何斯人而遭斯酷,悲夫!”(《魏书·崔浩列传》)

泰常三年十二月,彗星出天汉,入太微,经北斗,络紫微,犯天棓,经过八十多天,至汉而灭。按照古人的说法,彗星主祸殃,一旦出现,天灾人祸就会降临人间。明元帝见到彗星出现,害怕大难临头,急忙召集儒生、方士询问:“今天下未一,四方岳峙,灾咎之应,将在何国?朕甚畏之,尽情以言,勿有所隐。”众人一齐推举崔浩解答。崔浩说:“古人有言,夫灾异之生,由人而起。人无衅焉,妖不自作。故人失于下,则变见于上,天事恒象,百代不易。《汉书》载王莽篡位之前,彗星出入,正与今同。国家主尊臣卑,上下有序,民无异望。唯僭晋卑削,主弱臣强,累世陵迟,故桓玄逼夺,刘裕秉权。彗孛者,恶气之所生,是为僭晋将灭,刘裕篡之之应也”(《魏书·崔浩列传》)。明元帝深以为然。

时嵩山道士寇谦之每次和崔浩相谈,闻其论古治乱之迹,常通宵达旦,竦意敛容,无有懈倦。既而叹美说:“斯言也惠,皆可底行,亦当今之皋繇也。但世人贵远贱近,不能深察之耳。”于是对崔浩说:“吾行道隐居,不营世务,忽受神中之诀,当兼修儒教,辅助泰平真君,继千载之绝统。而学不稽古,临事暗昧。卿为吾撰列王者治典,并论其大要”(《魏书·崔浩列传》)。崔浩遂著书二十余篇,上起太初,下至秦汉变弊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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